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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打开后面车门,先把路安塞了进去,紧接着,并没有去前排坐,而是和路安一并坐在了后面。
冬天的夜来的很早,道路两旁,路灯略显单薄的灯光穿过路行树,在白雪地上打下片片斑驳。
透过后视镜,严九的脸明灭不清的落在路透眼里,他似乎有点不高兴。
车子平稳的在雪地上前行,刚刚下的雪,路面并不实诚,车子开在上面,押出各种咯吱声。
空调开在一个适宜的温度,内外冷热交替,水汽在玻璃上化开一层迷蒙的白雾,路安两只小手巴在上面,握成拳头,按下一个个小脚印样的印记。
孩子盯着它,开心的摇着驾驶位的靠背,“Jack,Look,it'sthefootprintyou'vetaughtmebefore。”
沉默一路的严九总算说了上车后的第一句话,和路安不同,不仅没有喜感,而且缺乏热情。
“安安,坐好。”路透听他干巴巴的这么说。
小孩子的敏感性,在这时候表现的是很明显的,路安知道,他的Jack不想说话。
“哦……”就如同刚刚做了一项自以为无人能及的发明,突然被告知,这发明其实一文不值,那种失落就是路安小朋友现在的感觉。
这次,路透再摸他头安慰的时候,小朋友搭拉着脑袋,没有抗议。
路透发现路安的时候,第一时间就给彭敏和路南打了电话,至于卓言那里,她想想还是算了,总归会知道的。
到达路家时,已经是晚上六点,别墅区除了各自宅邸门前的灯光提示着此处有人外,其余寂静一片。
路透把路安抱下车,小孩子软软的贴在怀里,她突然有些不想放手。
她又想起了今天汪简的话,这孩子和卓言,确实有几分相像……直到路安不耐烦的踢踏着要下地来,路透才后知后觉,弯腰朝车里问:“阿九,一起吗?”
男人没说话,从口袋里拿出根烟,点燃,变相拒绝。
路透叹口气,男人吃起醋来果然也很麻烦。先送了小的,再回来哄他这个大的吧。
于是,别墅门前,就有了一个无奈的女人牵着一个耷头小朋友的情景。
路安被下人抱进房间时,早就困的睡着了。
路透看着保姆臂弯里露出的那张小脸,突然有种心疼的感觉。
彭敏裹着睡衣下楼来的时候,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失魂落魄模样的路透。
“小透,安安今天就麻烦你了,那孩子淘气的很,没事总是喜欢四处乱跑。”彭敏笑眯眯的边对路透说着话,边吩咐下人上茶。
路透摆摆手,“敏姨,我晚上喝茶睡不着的。”
彭敏笑,“你看我这记性,哎,年纪大了,不记得事了。”
“敏姨……”犹豫再三,路透还是开了口,什么叫难以启齿,她总算懂了,“当年,我的那个孩子,真的……”
二十三岁的路透时至今日还记得十八岁那天医院里那一幕,酒精,刺鼻的药水味,氧气瓶咕咚咚的响,以及一脸沉痛模样的父亲陆震还有敏姨。
孩子出生就夭折了,在那个时候似乎让她松了一口气,可那失ròu的痛却在接下来的日子里无时不刻的蚀心彻骨着她。
这种痛,别人无法理解,也无能替代。
问出这话时,那种疼再次像绳子一样紧紧的勒住了她脖子,呼吸变成一种困难的作业。
彭敏对路透这个问题并不意外,她拍拍路透的肩膀示意她坐下,“小透,当年你大出血,孩子刚刚出生就没了,你爸爸当时也在场的,怎么会这么问呢?”
“我是觉得路安他……”
“安安就是小南和卓言在孤儿院领养的孩子,小南因为那次小产,不能生育了,要不是卓言喜欢安安这孩子,一直拖着,恐怕你卓伯伯家早就反对了,好在卓家还有个小儿子,不然我们小南……”彭敏说着,从桌上拿纸巾擦擦眼角的泪。
……
送走路透,彭敏转身上楼,在楼梯转角处看到了女儿。
“妈,你可真能编……”
路透一路沉默的回到车上,她脑子现在就像放了八种豆子在一起煮,简直成了一锅粥。
她总觉得事情哪里有些不对,可是脑子乱的又抓不到头绪。
半个小时过去了,马路比来时更显空旷,临近年前,人们更加愿意早早回家去享受温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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